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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雨禅声的博客

江波流碧玉,秋雨滴禅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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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我

一个独立特行的教书匠,一个孤独的旅行者,一缕不一样的人间烟火,一个很爱这个国家但不知怎么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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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临湘陆城的那些日子里  

2011-01-15 22:29:35|  分类: 散文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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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8年没见过面的薛如龙前几天竟然找到我的工作单位。

    我有感于这位跟我一起下乡插队落户的知青朋友还这么念及旧情。理所当然,我把他请到自己的家里款待了一番。交谈中,我很惊奇地问他是怎样找到我的,他便提起我几年前去陆城洋溪回来后汇给舅姑(大队书记的妻子)几百元钱的事,他说是从汇单上找到了我的地址。我真佩服他对旧友行踪和现实生活的细致、关注!

    他的来访,自然勾起了我对临湘陆城的一些片段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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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6年的陆城)

       那时的陆城,在我的印象中,连个小镇都算不上,一条破旧的小街,两旁几棵树叶凋零、几近枯死的树干,整条陆城街,更像久远年代里一个病入膏肓的老人躺在这块丘陵地带上。那街道的长度,估计只要一根烟的工夫,便可以从南走到北。两旁只有几家类似于供销社代销点格局的萧条铺面,一个要仔细辨认才知道的邮局,加上一个外墙刷着主席语录而空空落落的“陆城公社革委会”礼堂,在那条半是水泥半是沙砾还四处坑坑洼洼的路面,连骑着新单车、穿着稍时髦一点的男女青年人都很少见。走在那样的旧街上,总会勾起一种莫名的惆怅和伤感!只是,在与这个被称之为镇的几里路之外的长岭炼油厂稍许增添了陆城的几分活气!
   而我所在的那个留下噩梦的叫做洋溪的生产队,离这条破败的小街还有二十多里之遥,并且还隔着两道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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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洋溪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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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左侧用瓷砖砌墙面的房子来看,这竟然还是九十年代的陆城“街景”)
 
   那四年如噩梦般的日子,像一张泛黄的旧照,已是十分模糊,而且还只是些碎片,留下几处怎么也缝接不上的空白。挥之不去的,却是几个既不堪回首、亦有些许温馨的片段——
   70年年12月5日,为了到邮局取回家里寄来的五元钱(后来我将这五元钱汇回给父亲刚去世的同学彭庆光,),下午请假去镇邮局返回时已是五点多钟,往回赶时天已漆黑,扯开喉咙喊了半天,也没有“鸭筏子”(我们回队过河的唯一水上交通工具)来接。万般无赖,我想只能回镇上找荣芝姐(她当时到镇上代课)想办法。天越来越黑,我只能凭借稀稀落落的几处农舍里的微弱烛光跌跌撞撞地往镇上走,虽是心急火燎地赶路,但身上只穿一件薄毛衣自然还是冷,经过一处农舍,看到墙外挂着一件蓑衣,我不知怎么那么大的胆子,偷了就跑,不小心弄掉了挂在墙上的扁担,农家的狗追着叫着,我跑出了约一两里路才稍停片刻,忽然感觉左脚脚有些刺痛,一摸左脚根,才知道沾了些黏黏糊糊的东西,借着微弱的光线一看,原来是小竹尖已刺破了那双草绿色军鞋,左踝骨已被刺破,出了不少血,毛袜粘在表皮上。大概做贼的人逃命心切,跑着时我也不知道痛。等我瘸着腿走到镇上找到荣芝姐住的地方时估计已是十点多钟。门早已关了,窗里也没透出一点光亮,想必她早已睡了。
   我不能在这个时候去打扰她。一横心,便往复新港(坐船去城陵矶和岳阳途中的一个小站)的售票室走去。售票室里空无一人,有两排长凳,屋顶只有一只15瓦的灯泡照着约四五十个平方的售票室,就像点着两三支蜡烛的昏暗的大庙一样,江面吹来的寒风把两扇没有插销的大门吹得乒乒乓乓直响,在那个静寞得有点可怕的深夜里,反透露出几分神秘的恐怖。我把长凳移到离门口稍远的墙角,身子卷缩着,把蓑衣挂在脖子上挡住前面的刺骨的寒风,就那么伴着墙上闹钟单调的“滴滴答答”的絮语,忍着脚痛、战战兢兢、心里扑通扑通地“睡”了一晚......
   同去的十来个知青后来走的走,调的调,只剩下五六个知青,而且还分了“家”。有一段时间薛如龙几位到外面“打游击”(到别的公社知青点磳饭的“雅称”)。我一人留在生产队。记得那天出了半天工,散工时我在田垄上扯了几把“野藠头”准备回去当晚菜。待到把野藠头洗干净后,才发现米桶里早已没了米。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肚子饿得慌,横竖睡不着。呆呆地望着不高的屋檩,我忽然心生一计,何不到隔壁的如龙的房里弄点米?我找来两把大小凳子,把小凳叠在大凳子上,站在小凳上,双脚尖稍用力一蹬,便爬到了间墙顶,望着漆黑的房间想辨认出可以落脚的地方,却是黑窟窿嗵什么也看不见。做惯了“贼”的人,大都练就出“艺高人胆大”的本事,我攀着墙的双手一松,“哐当”一声,身子重重地跌落在一个有凹洼感的地方,痛得我半天没站得起来。我从口袋里摸出火材一点燃,才知道自己掉在灶台的菜锅上了。我捂着屁股、瘸着腿,找到了如龙的“藏米之所”,用菜碗舀了一大碗,开了门后再把门反掩上。
   野藠头,吊锅饭;柴火煮,喷喷香,一觉睡到大天光......
   十几岁的学生来到乡下,大都吃不了农活的苦,因而“躲工”是我们这些知青常有的事。对于我这种体力的学生娃而言,只能拿4.5分工(满分工还只有壹角捌分),相当于当地女社员的乙等劳力,男性一天的劳作满打满算也只有一角几分,那么像我这般模样,能不能赚回几两米都还是个问题。对于出工,我有种如临大敌的畏惧感,有时实在逃不过就只好装病。有几次被方队长识破,因而这一招渐渐失灵。然而有一次真的生病了,大半天躺在床上,饭也没吃,下午便坐在床边给家里写信。在田里扯秧的方队长知道了,站在门外大喊;“德伢,你这个小白脸,又在装病是吧?快给老子出来扯秧!”我有气无力,话也没回。队长觉得挺没面子,径直跑到我房里,用沾满泥浆的手拽住我的胳膊往外拖,我哭着哀求他“队长,今天我真的病了!”正在田垄上捡秧的舅姑见状,马上走来劝解。队长见书记夫人说情,也只好骂骂咧咧地走了。说实在话,我真要是没病,看着那些农民大哥大嫂满身泥浆赤脚在田里干活,心里即便不想做,于心总还是有点负疚感。每当这种情况时,我都会要求找点轻活干。但那天委实病得不轻,连晚饭也没吃,躺在床上想家了。待到睡得迷迷糊糊时,忽听得门外问“德伢,在家吗?”我坐起身,只见舅姑端了一盆子饭菜掀开门帘走了进来,将碗筷放在床边小桌上,坐在床沿。
   “舅姑,我真的一点都不想吃.”我有气无力地说。
   “人是铁,饭是钢。不吃饭怎么行,没病也会饿出病的!”说着,她伸出手背在我额头按了一会说;
   “德伢,你头烧得好厉害!赶快把饭趁热吃下,等下我叫我家长生(舅姑的老公)从大队部卫生所带点药回来。”
    说完,她并没想走的意思。那意思分明是要看着我吃完——像一个守护着自己亲生儿子的母亲。
    我端起碗慢慢咽着,她一边看着我吃,一边絮絮叨叨地说,“作孽啊,读书伢怎么吃得这个苦罗?离你娘又这么远,病了也没个亲人照顾.......”
    我分明看见她那噙着泪花的慈爱的眼神。忽然感觉自己鼻孔里有点发酸,我努力控制自己的眼泪,但嘴唇却抖抖地说了半句“舅姑,您.....走吧,我.....想拉肚子,”
    她站起身,从夹袄里掏出手绢,转过身在脸上揩拭着。等她刚刚走出门,我便用床被捂着脸尽情地哭起来。我不是哭自己,我是被一个没生育过、抚养过儿女的伟大的母亲所感动!
    我知道,自己是一个比较容易流泪的人;尤其是受他人之恩或看见别人落难时。
    也许,在那苦不堪言的四年里,那次便是唯一的一份使我永世不能忘怀的温情和母爱!
    在陆城的知青,虽说大多是九中下放的,但似乎总是缺乏一种凝聚力,来往得不多。同来的(钢铁的李向北、刘悌凯、吕继先等人)眼看着一个一个的走了,性格上投缘的也不多,加上晚一年来洋溪的“包三”也不幸溺水而亡。目睹那凄冷而又草草的追悼会,听着他母亲那撕肝裂胆的悲号,我更坚定了我离开洋溪的决心,然而我一直没有机会调回城,于是竟然一个心思谋划着“得病调回城”的“幸福工程”!
    只是后来因为下放在定湖公社的一位知青用生命的代价来证明这个计划的愚蠢幼稚,才使我后来放弃了那个计划,走了一条“曲线回城”投靠炎陵(原酃县)的道路。
    在陆城的后两年,精神上,我更像一个弃儿。好在梅第、向欣在云溪,与陆城相隔不远,尔后便常往云溪王得冲的知青那里玩,随着范围的不断扩大,结识了陈双武、谭健夫、李新家、宋敏修、王正、子由、健雄等朋友。久而久之,便觉得有了一种归属感。我要深深感谢云溪的那班知青朋友,在那种孤独清冷而又凄惶的生存空间里,在我精神上最无所依托时,是他们容纳了我,像收容一个被人抛弃的流浪儿,而且一点没把我当外人看。那是我一生中命中注定的难得缘分和特殊的一段生活经历,我当永远铭记在心,倍加珍惜!
    有的知青比我回城还晚,薛如龙君就是其中一个,但他们都没我那种深深的凄凉感。我真说不出我呆在陆城洋溪为什么会有那么浓烈的凄惶感烙印在我脑子里,那种感觉以至于在74年我从炎陵县(以前称酃县)调回城后的十几年做的梦里,还常把现实的生活视为虚幻,而将重回陆城洋溪过“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日子当做真实!
    离开那个令人不堪回首的陆城洋溪之后,我仍和陆城的知青或随下放云溪的朋友去过两三次,即便是走马观花似的在县镇周边稍作停留,也丝毫不减其热心。然而,从近年拍摄的陆城的几张街景的照片来看,陆城似乎并无多大的变化,从这后面可以感觉到的更深的悲哀也许是,人们的生活理念、精神状态还滞留在上个世纪的六七十年代!
   然而,我一直不解——
   一个将美好华年抛弃之地,一个令自己产生噩梦般的回忆之所,是什么缘故让自己心也甘、情也愿地旧地重游?
   也许;
   把以前的不如意的生存状态作为一种参照体,从而使自己对于目前的生活有一种惬意和满足的成就感;
   从逝去的岁月中寻找一种失去的、而现在没有的精神家园;
   像高祖回乡一样,在曾经被冷落的“第二故乡”里炫耀一下,以满足某种程度的征服感;
   人已渐老,旧地重游,重温那时的悲喜哀乐,满足自己纯粹怀旧的心理需求;
   或许,还有其它?
   我说不出,只望着眼前的这几张照片上——那几条灰暗迷蒙而破旧遥远的小街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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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洋溪大队桥,在我转至酃县以后所建,大约是上世纪七十年代末八十年代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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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的云溪充满一种生机)
 
 
 
 附言:12月8、9两天的云溪之行,是我的回乡之旅和感恩之旅。重新将近两年前写的这篇文章拿出来。算是对云溪之行的一点纪念,更是本人对云溪朋友表达的一点感激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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